(小说而已,切莫对号)
下午从电视中了解到我国北方已开始下雪了,由于老婆对麻将痴心不改,天还没黑就撒腿跑了。临行前她对我说,老姊妹几个凑在一起想玩几把,晚饭你就凑合着点吧,等回家一定做些好吃的让你把亏空给补上。没人做饭,自己又懒得动手,我就揣着十元钱上了街。
“老柴!你张望个啥?”北京路中段兰州拉面馆门前,闻着香味我驻足在那儿正想向里面挪步,不远处路中间停下的一辆轿车副驾驶位置上的一个人向我大声喊道。借着霓虹的亮光我发现喊我的人是我久违了的熟人老张,名字叫张阿明。上几年老张在我们阳湖县乡下一个镇里做副职,至于近来在何处任何职,官做多大,我一点也不清楚。听喊叫声我只几大步就过了慢车道,身子趴在护栏上对老张说:“晚上家里没人做饭,想吃碗拉面……”
“那东西有什么吃Diao头的,一股羊臊味!走,上车,今天晚上和我们一起去开洋荤!”张阿明的话听不出半点虚伪,我第一感觉就是今天晚的溜边席是吃定了。顾不得什么文明与不文明,规则不规则,我左腿一抬就跨过了面前护栏,三步并着两步上了车。
车转弯上人民路,一直向东而去。车上连我共五个人,言谈中我知道他们四个人下午在一起打牌刚结束。一个被称为王主任的人和一个被称为李局的人配在一起被我的熟人张阿明和一个叫老周的组合打输了。战胜一方,也就是张阿明,现在已被另外三个人称为张局的张阿明硬要输方兑现打牌前的约定,输一锅(盘)要喝一碗酒,共输两锅,把两小碗酒喝了,张阿明才同意和王主任他们再往下干几个回合的酒。从谈话中我还知道,他们老几位是战友关系,张阿明之所以喊我,是想叫我在他们喝酒过后替他们代驾……
过虞姬生态园,车没有停,继续向东跑,我不禁拍了一下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张阿明,他回转过头我很诧异地向他望了望,我意思是说,再往东迎宾大道旁就没酒店了。见我一脸的疑惑张阿明小声道:“我们今天晚上是去港口吃海鲜的,阳湖酒店的菜我们都吃腻了……”
京沪高速入口转盘处,开车的王主任没有按正常行驶的方向,就是向北跨沂河桥沿324省道向连云港,而是将车头一调进了京沪高速的阳湖收费站。上高速,车行驶的方向几乎让我傻了眼,车没向北而是向南驶向了淮安。这正和去连云港是背道而驰,我正想说话,张阿明又回头,笑着对我说:“324省道路不宽人车多,向北走徐连高速,路况不太熟悉,因此只有走京沪高速南下,经淮安再沿宁连高速北上去连云港,走这条线虽然绕了点,路却比较熟,多烧点油而已……”开车几十年,这样的绕道方式我还是第一次见过,为一顿饭,绕了一个很大很大的弯,多走一倍大约一百多公里的路程。这样的伟大创举,几乎把我吓得张口结舌,费好大劲我才把自己的笑容给挤了点出来,算是了却了对张阿明那段话的赞赏。
"这不要烧很油吗,还有过路费……"我说。
“废话,花再多也不要你出钱。你看这车上,哪个不能将这几个钱处理了?纪律是死的,人是活的,人怎能会给尿憋死?再说了,吃饭喝酒还要花自己的钱,我们这几个战友几十年不就白干了……"张阿明说道。
我只得笑了笑,心想,不是早在纠四风吗,还有八项规定,怎么还这样啊?
因为喝酒后要为张阿明他们代驾,在我弄清行车路线后,我就歪在后排的座位上迷糊了起来。不知过了多少时辰,朦胧中似有人在喊我:“到了,到了!老柴下车了……”我揉了揉眼,一下车就感觉到有一股湿湿而带着腥味的风在耳边“嘶啦”着,在众多高杆灯灯光的照耀下,呈现在面前的是一式的三层小楼,小楼门外挂着各式各样的“酒幌”子,如“生猛海鲜”、“百味大龙虾”之类,不远处还有朦胧的山影,山坡上似布满星星,还听到海水拍岸声,海边上泊着船,船上有灯光在闪烁,街边停满了各种式样的轿车。未等我开口张阿明就笑哈哈地说:“我们到连云港连岛了。在海边的小酒馆里听海风呼嚎,望渔火闪烁,享用着各式海鲜,真是别有一番风味!哈哈……”
小酒馆不大,但鱼缸内的海鲜却都是些我从未见过的。大龙虾有近二斤重一只,还有叫“八带鱼”的,更稀奇的是内河中从没有长超过一两重的那些被俗称为“肉罗汉”的鱼,长海里的每条竟然有一斤多重,价格也高得出奇,每斤八十元……
我是一个纯蹭饭的,点什么菜我自然没有插嘴的份,只记得有清真鲜贝、海鲜日本豆腐、电考鱿鱼、大头菜炒蛤蜊肉、清烧肉罗汉,当然还有那近两斤一只的大龙虾。大龙虾贵得吓人,一只就是520元。喝的是随车带来的“梦之蓝6”,他们四个人足足喝了三斤,我则滴酒未沾,胃却被装得满满的。
晚九点半左右我扶着张阿明走出小酒馆,店主在我们即将上车时,提着五条“肉罗汉”鱼追了出来,说是送给我们的,每人一条,带回去给老婆孩子尝尝鲜。我正想拒绝,只听副驾驶上的张阿明带着醉眼向我挥手说:“收,收……收,全收下!”于是我接过包着塑料袋的鱼走向了车后。把鱼放入后备箱,又回到车上,有一个问题却使我不解,就是五条鱼五斤多价值五百多元,店主为啥竟如此大方?难道在这远离家乡二百多里的黄海海滨的店主是我们车上哪一位的亲戚?车驶到跨海大堤东头,即将上堤时,我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声:“这店老板是谁家亲戚,对我们如此热情,临走时还送价值几百元的鱼?”听到从未开过口说过话的王主任嘎嘎笑道:“什么亲也不是,只……只是我来的次数多了,就,就成朋……朋友了……”
“停!停!停!”在连岛大堤上行有三、四分钟,当我加速超过一辆在慢速行驶的车,张阿明突然喊了起来。我以为他是酒喝多想方便一下,于是就打方向把车停在了路旁,没想到下车后的张阿明并没有去隐蔽处,而是迎着我们刚刚超过的那辆车挥起了手。那辆车似乎有点不情愿,但迫于右道被我的车给堵了,右道又有醉得有点摇晃的张阿明,才不得已刹住了车。
灯光下我发现从那辆车的副驾上下来了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走路的架式几乎和张阿 明一样,也是一步三摇。那人见了张阿明,先是伸手,后又和张阿明抱到了一起。仪式过后,张阿明把头朝那辆车驾驶室内望了望,抬起头他笑了,那个人也附和着笑了起来。张阿明只笑一声,他就转了身。折身时他伸出右手朝那人的脑袋指了指,做了一个很诡秘动作,接着张阿明就起动了脚步。上车前张阿明一只手拉着车门,另一只手举在空中向那人摇了摇:“不打搅了,不打搅了,你们玩吧……”
上车后,张阿明把头转向后排,似乎想对他的伙伴们说点什么,当发觉后排的几位已进入梦乡时,他禁不住叹了口气道:“老柴,你看人家活得多滋润!”我不解地问:“他们一个个都给你派高的,支撑不住了,这算是啥滋润?”张阿明说:“我说的不是他们!”“那你说的是谁?”见我问,张阿明笑着说:“我说的后面那辆车上的吴局,他和我一样也是阳湖县一个单位的头头,岁数和我一般大,我出来带了一班爷们,只吃点喝点,老吴人家道好,刚才我发现他出来竟然带了一个漂亮妞。吃喝就不用提了,那妞不仅为他开车,还给他……他把玩,人……人家这生活过的……”
张阿明借着酒气越说越离谱,对后面那辆车上吴某人的嫉妒完全暴露了出来。为了使张阿明的情绪不过分低落不使他在不知不觉中进入梦乡,让我在开车的途中能有个伴,打发寂寞,我不得已打断了张阿明近似已嘟囔的话:“或许那车上的老吴带的是他的女儿或是某个亲戚……”话未落音,张阿明带着一种不屑的口气说:“还他奶个腿呢,车上坐着的是他们局办的小王,我是认识的!孤男寡女,在离家二百里的跨海大堤上慢慢开着车像幽灵般游弋,没有故事才怪呢……”
“各得其乐,各得其乐!”听了张阿明的话我自言自语道,但话刚出口我就后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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